解锁植物的“遗传密码” 深圳仙湖植物园的研究使者是谁?

2022-07-13 09:17:10     来源:深圳晚报

在人类的衣食住行里,处处是植物的影子,而深圳仙湖植物园的研究工作者恰恰就是这之间的沟通使者,他们通过探究植物世界的秘密,保存植物遗传信息的多样,推动人类对珍稀植物的保育和可持续利用。仙湖植物园一直将植物的引种和保育工作作为重要任务,专门建起模拟不同环境的“保种中心”,调节温度、气流、光线等,模拟野生植物的自然生存条件,让粤紫萁、秦岭石蝴蝶、黑武士秋海棠、崖姜等珍稀植物在“原生境”生存繁殖。日前,深晚记者来到仙湖植物园探访植物界“诺亚方舟”背后的守护者,看看这些科研人员如何解锁植物的“遗传密码”,让珍稀乃至濒危植物得以存活延续。

两赴陕西勉县寻找秦岭石蝴蝶

在深圳第一高峰梧桐山脚下,仙湖植物园保育中心的冷房里,有一排其貌不扬的矮小植物,翠绿叶片上披着短短的绒毛,花开时花冠成紫色,形似蝴蝶展翅,这就是苦苣苔科植物秦岭石蝴蝶。仙湖植物园保种中心主管、正高级工程师邱志敬博士说,秦岭石蝴蝶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关于该植物的记载最早是在1981年,由我国著名植物学家王文采在陕西汉中勉县发现并命名。

邱志敬是山东菏泽人,小时候喜欢在田野里玩耍,看到花花草草就想知道名字。读博士研究生期间,他和苦苣苔科植物结缘。“苦苣苔科植物的生境比较特别,主要分布于石灰岩山地的喀斯特地貌中,种群数量往往比较少,珍稀濒危植物多,需要对其生物多样进行保护,以免其灭绝。”他回忆说为了距离观察秦岭石蝴蝶,当时冒着余震的危险在山里搜寻。

2008年,邱志敬带队前往陕西勉县进行区域调查,寻找秦岭石蝴蝶。由于早期资料记载模糊不清,对秦岭石蝴蝶的分布地点只简要写着“山石上,仅有20多株”,要找到这种矮小的植物实属不易。“当时正遇到汶川大地震,陕西也有震感。”他根据以往经验,结合秦岭石蝴蝶喜阴湿的生长,沿路向村民打探,用尽各种方法,终于花了两天时间幸运找到了秦岭石蝴蝶,并采集种子带回研究,通过人工繁育技术对其生物学特、濒危机制等有了更深入的研究成果。

2015年,在陕西省林业厅、勉县林业局的邀请下,邱志敬再次踏上寻找秦岭石蝴蝶的路途。可惜因高速公路的修建,秦岭石蝴蝶原本生长的石壁被夷为地,他们只好沿着附的山地四处搜索,在另一个山头上又找到少量的植株,陕西省林业厅将这些重新发现的秦岭石蝴蝶圈起来,就地保护。

“苦苣苔科植物大多有美丽的花,是珍贵的观赏花卉可开发种质资源,目前仙湖植物园苦苣苔研究课题组已经通过杂交、驯化等多种方式筛选出了一批表现优良的耐阴苦苣苔科植物,其具有耐阴好、适应强、花期长、花量大等特点,当前正在进行推广应用研究。”邱志敬希望未来将繁育的秦岭石蝴蝶迁回原地,与当地政府合作一些回归研究的工作,让这一物种生命在出生地大量延续。

培育比大熊猫还珍稀的蕨类植物粤紫萁

蕨类植物是中国最古老的陆生植物。2001年,一株看似“不起眼”的蕨类植物粤紫萁的发现,让深圳野生植物科考队轰动一时。“粤紫萁是1857年在香港首次发现的,直到1906年才被作为新种正式发表。当时参考已有的文献,发现粤紫萁记载数量极其稀少,百年来仅发现10多株,比大熊猫还珍稀。”仙湖植物园工程师赵国华在温室里捧着一盆粤紫萁介绍道。

粤紫萁的根状茎短粗,叶簇生,坚硬,叶片卵状长圆形,叶脉明显,尤其是特化的孢子叶上满布孢子囊。“蕨类植物通过孢子进行有生殖,可粤紫萁有这么多孢子,为什么野外难以见到?”为探究粤紫萁稀少的机理,仙湖植物园的研究人员对粤紫萁进行繁殖生物学研究,发现其孢子绝大多数干瘪、败育,而孢子败育是导致其物种数量稀少的直接原因。研究人员进一步探究发现粤紫萁是杂交种,母本为华南紫萁,父本为紫萁,只有在父母本同域的情况下才可能有该杂交种的分布。

紫萁科是蕨类植物中一个比较原始的类群,约出现在二迭纪晚期,因其很多方面的特征介于厚囊蕨类和薄囊蕨类之间,并且拥有大量的化石记录,所以在蕨类植物的系统演化中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目前,仙湖植物园的技术人员经过多重努力,通过组织培养技术,获得了批量的粤紫萁幼苗。赵国华说,每一次发现都是新的惊喜,只有不断地研究和进行保育工作,才能让濒危植物“死而复生”。

打造保护植物多样的“诺亚方舟”

仙湖植物园对珍稀濒危植物的研究和保育,除了和其他植物园交换植物外,还始于一次次野外考察与发现,其中过程往往要走遍千山万水,历经千辛万苦。“人迹越稀少,植物越茂盛,越有可能发现稀有物种。”仙湖植物园副主任、正高级工程师王晖表示,科研人员时常要到全国各地偏远地区进行野外考察,环境恶劣。

进入原始森林考察时,他们曾遭遇过“蚂蟥雨”等自然界的“攻击”,但更令他们沮丧的是人为对植被的干扰。高速公路、水泥厂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对当地的地貌、植被造成破坏,像秦岭石蝴蝶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圆果苣苔特产于广西百色,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列入绝灭的濒危状态。据邱志敬介绍:“圆果苣苔的情况和秦岭石蝴蝶差不多,原来发现的分布地点被修建的公路占领,却不像秦岭石蝴蝶那么幸运,几年都没有再发现。”

为挽救濒危植物面临人为破坏的局面,仙湖植物园尝试与多地的基建部门达成合作。“广西的喀斯特地貌比较特殊,植被有较高的科考价值,有一次我们去广西发现当地建有很多水泥厂,就尝试与水泥厂运营公司合作,在待开发区域开展考察和采集,将一些珍稀植物带回植物园保育。”王晖表示。

即便采集、研究和栽培等工作艰苦不易,多年来仙湖植物园的科研人员仍在珍稀濒危植物的研究和保育方面迎难而上。植物名录是植物园保育工作成果最直观的反馈,最新出炉的《深圳市中国科学院仙湖植物园植物名录》显示,仙湖植物园如今藏着中国高等植物12204个分类群,包含已野外绝灭或地区绝灭的植物11种、极危112种、濒危250种、危301种、易危359种,被誉为植物界的“诺亚方舟”。(记者 伊宵鸿 赖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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